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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翼长篇小说《村庄的喊叫》连载:45-46

作者:吕翼 发布时间:2020-11-06 原出处:澳门新葡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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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五

第一轮海选的结果下来,结果和乡里安排的毫无二致。老郝排列在第一位,独眼赵四排列第二,纳金排列第三。当晚在一起会餐时,乡长黄秋叫食堂里准备了一坛荞酒。这荞酒称之为十里荞窖,土法酿制,土坛盛装,埋在土里三年方才开坛。一开坛,那香味就像细丝一样,一缕一缕地钻进人的鼻孔,叫人不由得不吸鼻子,不由得不咽口水。黄乡长一打开酒坛,就用大碗先打了一碗喝下,叫道,好酒,好酒,今天我们大家来个一醉方休。书记秦典也说,大家尽兴吧,好好庆贺一下,但不能醉,明天的正式选举,要再认真研究一下,查缺补漏。黄秋说,情况都是这样的了,死人的眼睛,定相了,还有啥鸡巴说场!秦典转过头,和卢小阳碰了一下,说,兄弟,我们两干了。选举上的事,你要多操心。卢小阳说,书记,谢了。便一饮而尽。

那场酒喝得实在不成样子。黄秋醉了,黄秋在文书的搀扶下,骂骂咧咧地回到了宿舍。其他的很多人都在桌子上软脚了。有的扶着墙,有的则倒在院子里的白杨树下,横七竖八的像是畜厩里吃饱的牲口。炊事员老胡说,倒也,倒也,我景阳岗上的酒也是好喝的?一边说,一边收拾残局。卢小阳看大家都差不多了,却只有秦典不在。便借撒尿的机会走出了乡政府大院。

卢小阳借着天上昏暗的月光,往杨树村的纳金家里走。卢小阳几次接受黄秋的敬酒,但几次他都把酒含在口里,趁别人不注意,吐在地上。他平日里还是喜欢喝酒的,特别是从机关里出来以后,常以酒浇愁。但这次他一再在自己的内心告诫自己,一定不能喝醉。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,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不过他在吐酒的时候,还是有一个人看见了,这个人就是书记秦典,他就露出一脸的惭愧,附过身去,对着秦典耳语道:不好意思,喝多了。秦典微微地笑了一下,并不说什么。卢小阳知道,秦典并不会说什么,秦典这个人内心深沉多了。

卢小阳来到纳金的门外,就听见里面一阵喧嚷。他从窗里看了进去,纳金家屋里坐满了人,桌子上还满盘狼籍,到处烟雾腾腾。卢小阳皱了皱眉。他敲了敲门,有人来开了门,警觉地小声问道,谁?卢小阳说,我找纳金。那人说,你是谁?卢小阳说,你别管,我有要事和纳金商量。一会儿,纳金出来了,一看,说,啊呀,小阳哥,你来得正好,走,喝一杯去!卢小阳嘘了一声,说,我不是来喝酒的,我是来告诉你,这一仗一定要打好,千万不能有任何的松劲,不能有任何的闪失。一是不要走露风声,二是要狠抓选票数量。选票数一上去了,就雷打不动,就是法定的,你懂吗?纳金说,我懂。

卢小阳往回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,低声说,我来这里,任何人都不能知道。纳金连连说是。

卢小阳往回走。夜色还是一样的昏黑,夜风在杨树林里旋来绕去,到了村子里,就有了些缓和,有了些温柔,有了些潮湿。他在内心里叹了一口气,想现在自己年实施的第一步计划,居然是这样的难。他感觉到了农村的权,是这样的不容易把握。要是以前,要是自己还在县委办给刘书记当秘书的时候,来办这事,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,一定不会是这样的麻烦。就要到乡政府大院了,他还想这些。突然看见一个人蹲在路旁边的白杨树脚抽烟,那烟火儿红灼灼的,一闪一闪的。他就站住了,他就看了过去,但眼前一片模糊,他看不见。他轻轻地说,谁呀?

那人站了起来,说老朋友呗。卢小阳一下子就听出来了,是秦典书记。他说,秦典书记,夜这样的深,你还干什么呀?秦典给他递了一支烟过来,说,闷呗。卢小阳说,这几天你不轻松呀!秦典说,也没有什么,这些年习惯了。卢小阳知道,秦典从乡镇企业局下乡来任职是十二年前的事。那时秦典还是个二十五、六岁的年轻人,刚结婚,却连家也不顾,一头扎进了杨树村。他在这里先是当副乡长,后来是副书记,乡长,前年当上了书记。他在杨树村的时间长,门道熟,什么人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。头伏萝卜二伏菜,小满插秧秋分豆。有时他下村,见老农耕地,他会接过犁头吆喝着只有牛才听得懂的口令,耕个两三个回合;看到村人插秧,他会脱掉鞋子跳下水田插了两把。但他在乡下也在得腻了。他在得腻了的心情,卢小阳是最清楚的。卢小阳还在县委办的时候,曾多次的接待过秦典。秦典隔段时间就会跑到县委办秘书科,坐在卢小阳对面,低声音说,刘书记在不在,我想找他谈谈。有时,他也会说,小阳呀,好弟兄,有适当的机会,就请你给刘书记进进言,打日本才八年,我在杨树村在了十年。卢小阳也会半真半假地说,书记对你还是不错的,你不也是隔三差五就提拔了?再有,书记说了,杨树村没有你,是干不好的。秦典嘴里说哪里的时候,心里却有些乐了。秦典大多时间没有见上刘书记,有时见上一次,卢小阳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。秦典每次走的时候,都还是挂着笑的。

现在他们面对面的时候,秦典还是书记,但卢小阳已经不是秘书了。卢小阳内心有些酸楚,不过在这个时候,秦典还把他当人,还和他一样的热乎,一样的称兄道弟,这的确让卢小阳感到温暖。卢小阳这时说,我,也是闷得慌,到外面走走。秦典笑了,秦典说,我知道你闷,我还知道你上哪儿去了。卢小阳一惊,说,我,我没有呀!秦典说,没事的,都什么人,外人呀?卢小阳猛地吸了一口烟,在秦典身边坐下,说,我到基层工作,没经验,你要多指导呀!秦典说,这杨树村,是复杂呢!卢小阳说,那,书记,你是咋个来看待这件事的?秦典笑,说,我们的看法肯定不同,要不然今天晚上从这里走过的人,怎么会不止你一个人呢?卢小阳说,都还有什么人?秦典往四周看了看,说,乡长黄秋。

乡长黄秋是上届乡镇换届换上来的。黄秋本来初中毕业后就不再读书。黄革命让当了三年兵,回家后又当了两年村文书,又调到邻村当了一年的村长,乡镇一换届,黄秋被选为乡长。黄秋选为乡长后,也扎扎实实为乡里做过几件事情。比如全乡在一年里就修了十二个抗旱塘,比如电话一下子就接通到各村公所,比如杨树村还有几个山区村子,至今没有通电,他两年就让那些老百姓见到了光明,看上了电视。但黄秋太过分了。黄秋的过份在于,自从他进了乡机关领导班子后,就是他一人说了算,就是秦典,也奈何不得他。甚至有时候,很多事情等秦典知道,才通知班子的人开会时,他却说,这事情我处理掉了!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。黄秋这样的人,读书少,更没有经过组织的严格训练,有的地方有点出入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一次两次秦典可以原谅他,可次数多了,秦典受不了了。自己是第一负责人,乡长不尊重自己,还常常让自己说的话不算数,自己在班子里就很被动。为了这事,秦典也找黄秋谈过话,但黄秋根本就不买账。黄秋说,工作嘛,你抓你的党务,我干我的政府工作,责任要明确呀!秦典再说,有时的出差费,有时在枫桥县城里请一些领导朋友吃饭的开支,黄秋就不签单,说没有钱了。秦典说,不是前几天政府王县长才拨下来五万的接待费,怎么就完了?黄秋说,班子里其他领导都是自己先塾付着的,怎么你就忍不住了?你是第一责任人,有的地方还是要注意形象的。

秦典半天回不过神来。

这一年的村级组织换届,是打破以往乡党委政府委任的惯例,还村民一个民主的具体体现。在此之前,黄秋就已经开始安排自己的三亲六戚进入村级班子。在农村,村长、社长这一级,官职不大,但却很重要。村民为了一条地埂,打破了头,骂臭了村子,到了调解的时候,就显得出轻重。自家有人村里乡里的,自然就要占上方。但黄秋这样大的动作,还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替自家亲人说两句好话。秦典这个时候,汗水都急了出来,他知道,如此下去,自己真的会很被动。

这个时候,纳金出现了,在指导组中,还有一个卢小阳。这样。原来的黄秋的姨父、当了二十来年的村长的老郝,终于有了一点危机。但这个危机其他人是看不见了。其他人看不见,秦典看得见。秦典还知道,这个纳金,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
他暗暗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。这个时候,他看见了卢小阳,从乡政府大院里溜到了纳金家,其用意如何,其实显而易见。




四十六

几年后纳金回忆起当时选举的情形还满面红光,也有些后怕。随着农村民主政治的日益推进,他纳金要在当时选上,恐怕还不一定呢。不过那时的纳金的确选上了,他的横空出世,让从组织部来的人、让乡里的其他人,特别是黄秋等人大吃一惊。但民主选举产生的结果,具有相当的法律效力,谁也不能更改。纳金就当上了,纳金在做村长的若干岁月里,日益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知识。他认为,要搞活经济,就必须走政治这条路,只要是有心人,没有干不了的事。

纳金有了村长这个牌子,以后的三年里,很容易地找了更多的钱。他的砖,走出了杨树村,走进了枫桥县,还走到了很多的地方。人们一提起他来,都说,纳金呀,不错。他的砖也不错。乡长黄秋多次要把他的煤场和砖厂合并掉,但干到中途就退了下来。

黄秋在乡上跟其他人说,我呀,还从来没有遇上关系这么硬的家伙。

三年后,杨树村乡再一次进行乡镇换届选举。此时的杨树村里到处风起云涌。家家户户的客人一下子多了起来,村里做好事的多起来,给多年没有人管理的路面铺沙的人有了,给杨树村那一棵神树上喷药杀虫的有了,在路口村边见面时,懂礼貌的人多了,大家都很激动,说,村里天天都换届就好了。

纳金再一次在卢小阳的帮助下,顺利当选为乡长。

这一天,纳金从城里请来了几位很重要的客人,一是表达他在选举过程中对他给予帮助的感谢,二是借些机会与大家联络联络感情,以便今后进一步发展。这些客人中,有农业局的刘刚局长,有卫生局的马来书记,有人事局的苟村局长,有财政局局长卯生,有乡企局局长卢福。卢小阳这时候已升为政研室主任。他一进纳金家,就领着大家在十楼的阳台上去见纳吉叔。纳吉这时的头发胡须都已经很白了。那种白,白得闪眼,白得很有威仪,就让大家很佩服。纳吉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,沟壑纵横但却红润的脸在太阳光下很有生机的样子。大家说纳吉叔好的时候,他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。鼻息里均匀地流动着一丝气息。纳金说,各位各位,真不好意思,我父亲他就是这个脾气。

纳金领着卢小阳一行到了杨树村街上最好的杏花村酒楼。这些年来,随着杨树村经济的发展,村里的有钱人多了起来。又因为这里是云贵川三省的结合部,地眯虽小,却是枢纽,却是中轴。所以这里的发展就很快,有来投资建厂的,有修房盖屋做生意的乡政府抓住这个机遇,修了大街、宾馆,建了绿化带,铺了粕油路。远远看去,很有些城市的味道,很有些超前的意识。人们的思想意识就很新潮。在最里的一个休息间里一一坐下的时候,卢小阳一看,忍不住就笑了。刘刚说,有什么好笑的,说来大家一同笑呀!卢小阳说,你自己体会呀,我们这一桌人,都很不错的。大家落了座,互相对视了一下座上客,并没有明白卢小阳说的话。苟村说,卢小阳,你不是说,组织部的郑直副部长也要来的吗?卢小阳说,原来说好是要来的,可今天怎么也打不通电话。苟村说,再打,再打,他不来我们怎么开席!他这个人,就是在工作上卖命,累得连性功能都丧失了,老婆常闹着要跟他离婚。他也该来享受享受。这杏花村,虽在杨树村这样的乡下,可档次之高,花样之多,却是枫桥城里所没有的。半个月不来,就找不到北的。卢小阳再打,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却还是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。卢小阳说,苟局长,你那手机质量好,你打打看,敢情他是要等你的电话呢!苟村说,我的电话好,没有你的交情好。卢福说,都坐在一张桌子前,还分什么帮派!我看你们还是再进党校学习两年再任职吧!刘刚说,就是,就是,我们畜牧上有句话说是叫槽中无食猪拱猪,你们没有吃的,明天我让畜牧站长给你们每人送两袋饲料来就是。苟村说,哦,我现在才明白,农业局的刘局长之所以吃得头肥腰粗、满面红光,大约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。

大家闹了一阵,感觉到肚子饿了。苟村说,上菜上菜,卢小阳呢,卢小阳都躲到什么地方去了?卢小阳从邻间包厢里走了出来,说,这郑直,可能是在开会,他们组织部,开个会常常都是神秘兮兮的。算球了,我们开饭吧。

一行人在酒楼小姐的引导下,走进上一层楼的里间。这里装修的豪华、设施的齐全,让大家都吃了一惊,想不到杨树村这样一个地方,居然还有这样高档的酒楼。卢福跟走在身边的苟村说,你说,这需要多少资金呀?苟村说,我也说不准,不过,低下一百万,肯定是干不了的。

更让人吃惊的是,他们走进包间后,看到了一幕更为奇特的场景。在桌子的中间,躺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,那女人大约二十多岁,满目含春,笑盈盈地看着大家,她全身白晰而明丽,小而坚挺的乳房在那女人微微的喘息中轻轻起落,两条大腿稍作并拢,但却掩不住那稀软的黑毛。他们一群人看得呆了,半天回不过神来。走在前边的苟村往后退,说,走错了,走错了。纳金连忙拉住苟村说,苟哥,没错的,没错的。苟村说,怎么没有错?我们吃饭,怎么桌上摆的却是……卢小阳说,纳金兄弟请客,好不容易大家都赏了脸,他就请大家来吃吃这里的特色菜……卢小阳回过头,对服务小姐说,小姐,你要好好给我们老板介绍一下。那服务小姐走上前,请大家坐。大家勉强在四周的座位上坐下,一边用眼睛睨着桌上的那道菜,一边听服务小姐介绍。服务小姐说,我们这道菜,叫做美女宴。它产生于日本,早在一千多年前,日本就开始了这道菜。他的风格是……卢福说,这要多少钱呀?服务小姐说,每位先生是一千元,酒水另计。卢福说,这么贵,我们工薪阶层每人每月的工资了。卫生局的马来说,你这个……在她的身体上布菜,她的身体经过检疫了么?服务小姐说,我们严格按照食品卫生的要求进行检疫,你们可以检查的。马来又说,要是我们正在进餐的时候,她打了呃、放了屁、要解溲,我们这酒还怎么喝?饭怎么吃?服务小姐说,之前我们进行了认真处理……马来说,我说的是她打了呃、放了屁、要解溲,怎么办?那服务小姐答不上来,马来说,我看,还是不要吃了,你们说呢?苟村说,这小姐,陪陪酒,唱唱歌可以,这样,我们也一饱眼福了,在上面吃菜的事,就算了吧!纳金一看,还要坚持,卢小阳说,那就算了。小姐,给我们另换一间。纳金出来的时候,忽然感到那个女人有些面熟,她……她太像许小捷了。他想,会不会是她?真的会不会是她?

大家另坐了一间,虽然都没有吃那女体宴,但却还为刚才的那事所激动。卢福说,杨树村地大物博,林子深,什么鸟都有,什么事都会发生,一不小心,这里的文化就会走在时候的前列!刘刚说,其实我觉得既然已经存在,还是要尝尝,看这宴席如何,既不影响生态,也没吃野生动物,更何况纳金包里的钱都已经掏了,怪可惜的。苟村说,我们都是中国人,还是有点中国人的样子,要有民族气节!那小日本搞什么,我们都还是不学为好。刘刚说,照你说来,我们不吃这一顿饭,就是爱国了,就是打击了日本人了!卢福说,也不,也不。其实这本来是一种文化,既然是文化,就没有国界的,就是世界人民的,但主要还是一个卫生问题。你想想,你拈起一块肉,正要往嘴里送,忽听这女人一声音屁响,接着臭味滚滚袭来,不衰不竭,你食欲如何?你心情如何?

大家正嚷着,卢小阳进来了。卢小阳说,我们不吃女体宴,但找个小姐来陪酒不是不可以的,让她们来给我们助助兴,如何?卢小阳一边说,一边往外招手,六个穿着半露的小姐就走了进来。一字儿地排在大家的面前。纳金说,几位局长,你们挑一下,不错的,都是刚从四川来的小美人儿。

几位局长也不忌讳什么,手一指,想要的小姐就坐到了自己的身边。有小姐作陪,自然就热闹多了。喝酒的喝酒,划拳的划拳,说荤段子的,就努力地大着嗓门讲。纳金在卢小阳的窜辍下,找着不同的理由,一遍又一遍地给大家敬酒。然后小姐们也见缝插针,一一地向大家敬酒,说荤话。激情一阵高过一阵,让人兴奋。

卢小阳无意回过头一看,却见纳金独自一人坐在旁边,显得有些落寞。就说,纳金,为人不亏自己,你也叫一个小姐来陪陪。纳金摇了摇手。卢小阳说,你怎么可以这样,当了乡长就不能与民同乐了?纳金说,我今天胃疼。卢小阳把纳金叫出门外,说,纳金你这样做,几位客人是不高兴的,现在不是有句顺口溜,叫做四大铁杆:同过学,下过乡,一起受过贿,共同嫖过娼吗?以后要发展,还需要这些人的大力支持。纳金说,好,好,那我这就去。

纳金下了楼,径自往小姐间走去,一到门边,就有服务生在那里候着,说先生,你往外面看,要几号小姐,你点就是。纳金也上过几次歌舞厅的,知道这里的玻璃窗特别,在外面的人,一眼就可以看见里面的人,而里面的小姐却看不见外面的人。他对着窗看了过去,只见里面大约有二三十个小姐都坐得直挺挺的,都将胸上的那两砣肉和脸蛋往上面举,努力让外面的人看出她们的美来。纳金觉得那些小姐好像都差不多。再看,一下子就看出了,那位摆女体宴的、和小捷非常相像的小姐。他就对那服务生说,你让她出来吧。纳金见服务生进去,就往回走,刚走上两级楼梯,就有一个人呼呼呼地走上来牵自己的手。纳金笑了笑,回过头一看,这一看不要紧,真的把他吓了一跳。借着昏蒙蒙的灯光,纳金看到,那女人就是小捷。纳金一把抓住她,说,你是小捷吗,你真的是小捷吗?你到底是人还是鬼?!那女人也被吓了一跳,说,我……不是,你认错人了。那女人说着,便往回走。那女人一开口,纳金就坚定了自己的判断,说,你就是小捷,你一定就是小捷!她的手给纳金紧紧抓住。她甩了几下手,却无法挣脱,想走却走不了。纳金把小捷拖到一个包间里,问道,小捷,看来你的确是小捷了。小捷说,我……原来那个许小捷已经死了。纳金说,你就是小捷!你这些年你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,你让我想死了。两个人一下了扭在了一起,彼此一同起伏喘息,彼此一同的流泪,彼此一同的拥抱。很久很久,纳金一下子想起楼上还有一帮客人,就拉着小捷要上去。小捷不去,小捷说,我为什么要见你的那些朋友?恶心!纳金说,你当然有脸,而且有资格!小捷说,不去!我知道你是在为你的那些蝇头小利,在拉拢人,在做肮脏的交易!纳金犹豫了一下说,那好,但你一定要等着我。

纳金上了楼,一桌人都醉得不成样子。卢福说,纳金,你……你都到什么地方去了。苟村说,是……是不是遇上一个靓妞,去吃快餐了?纳金自我调侃说,各位兄长,我有个脏脾气,就是遇到美女就脱不开身,对不起!对不起!刘刚说,罚,罚酒……卢小阳忙让小姐给纳金的酒杯倒满,说,纳金,你喝了。纳金抬起酒杯来说,对不起,对不起,我连罚三杯。纳金把三杯酒喝下,一看,几个都醉得不行。那个卢福则跌在小姐的怀里,吐着酒气和唾液,打着长长的酣声。

纳金说,都吃好了,我们转入下一场。纳金让小姐一一地把大家搀扶起来,转到楼上的歌舞厅。卢福无法行走,纳金就弯下腰,背着他上楼,进了歌舞厅。刘刚对卢福身边的小姐说,你可要把他服侍好,这个时候他可是什么都听你的。那小姐掐了他一把说,他可什么都不行了,软耷耷的。卢小阳说,可别乱说,我们卢哥曾有过一次搞了三个还不下火线的战绩,你要小心。

唱歌跳舞是假,和小姐搂搂抱抱、摸摸掐掐才是真的。刘刚搂着小姐点唱了《迟来的爱》,一边唱歌,一边喝酒,一边狂笑不已。而卢小阳则摸着小姐的胸口,动情地唱《潮湿的心》。第三首是《梦里水乡》,没有人唱,纳金就接过来唱。唱完了,照例说应该有点掌声,却没有人回应。他回头一看,只有卢福长长地躺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那小姐则坐在旁边抽烟,显得很落寞的样子。其他的全都不见了踪影。纳金便笑了一笑,走到小姐身边,说,今天晚上你就嫁给我这哥了,我就叫你嫂子,你可要待好我这哥。让他满意,让他舒服,让他死去活来。那小姐说,帅哥,你也一齐来呀!纳金一阵恶心。但他依然笑着,拍拍小姐的肩说,你们好,就是大家好。便走出了歌厅,径自奔向一楼。

纳金来迟了一步,服务生告诉纳金,说那个小姐走了,二十分钟以前。

纳金追出门外,四下里一片漆黑。秋风一阵阵吹来,头顶上的白杨树叶哗啦啦地响,纳金努力地朝四下里看去,冥冥中感觉到到处都是小捷的影子,伸手捉来,却是空空一握。他想,小捷一定是有意离开他,有意在回避他。她在杨树村出现,却将像时下很多打工的女孩子一样,在茫茫的城市里消失。纳金叫道,小捷!小捷!四下里只有风在簌簌地吹着,只有夜在墨一样的黑着。

纳金想,她一定是朝县城方向走的。纳金在酒店门口要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县城的方向奔。他不断地催促驾驶员要快些。那些石坷和沟坎被一跃而过,那些黑乎乎的树影一片一片地向后倒去。纳金说,再快一点,再快一点!驾驶员不高兴了,说,要速度,还要不要安全?这样弯曲的路,换了别人,怕路都不敢上!纳金不作声了,他的两只眼睛往外看去,四下里搜索着路的两旁,哪怕一点点黑影也不放过。

他太爱小捷了。小捷是他生命中的连接,是他的土地、砖窑和煤场。

纳金奔到城里,在每个车站、广场、街道上到处搜索,都没有小捷的一点影子。大约是凌晨五点钟,纳金累得满头虚汗,浑身无力,只好倒在一家宾馆门口的台阶上,像是脊梁被抽了一样的疲软,像是病魔缠身一样虚弱。他像是一个乞讨者,一个流浪汉,一个被尊贵和至上所丢弃的人。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,什么也没有了。

迷迷糊糊中,纳金腰里的手机疯了一样地叫了起来,抽出来一看,是卢小阳打来的。他连忙接通,那头火烧火燎地叫道,纳金!纳金!你在哪点?纳金说,我……我在县城。卢小阳说,出事了,你别回来了,千万别回来,别人问到,你就说这几天都没有和我们在一起!纳金忙问,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?我马上就回来!卢小阳说,卢福死掉了,你千万别回来,你一回来就什么都完了!我再说一遍,你一定不能回来!打死也不能说我们曾经在过一起!

纳金在宾馆开了一个房间,一头扎在床上就不再起来。他睡不着,头脑里天旋地转,幻觉重重。他几次拿起电话,但最后一个按键也没有按下去。他睡不着觉,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
两天后,纳金才回到杨树村。下了车,便往杏花村酒楼走去。他走得从容,走得漫不经心,走得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。那家叫杏花村的歌舞厅的牌子已被拆掉,灯光熄灭,大门紧闭。旁边的墙下,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,正举着一块黑碳,在墙上写:

人民公社像枝花,

一开开在穷人家;

改天换地英雄气,

漫卷经旗遍天下。

纳金说,冯小鸭!冯小鸭!冯小鸭回过头来,朝纳金笑了一下,咕咚一声跪了下去,说,特派员,我错了!特派员,我错了!人民公社不是会萎谢的花,人民公社是钢铁长城……纳金叹了口气,在旁边的包子铺里买了一袋肉包子,塞在冯小鸭手里。转身回头问在路边摆摊的一个老人说,大爹,这家酒楼怎么没有开张啦?那老人说,你还不知道呀?杨树村发生了一件大事,一件丑事。呸!呸!太丢底现形了,这是往我们杨树村人脸上擦屎!纳金说,大爹,你慢慢讲。那老人就说,前天,有一帮城里来的领导,在这里喝酒,找小姐。找小姐也就找了,可是,其中有一个,居然醉死在小姐的肚皮上,你说羞不羞人?老人朝他看了看说,做这种脏事,迟早都要遭报应的!赚这种脏钱,让她下一世变老母猪!纳金不敢多问,脸上难得挂住,连忙转身往回走。

纳金回到家里,已是正午,初秋的阳光一阵一阵地往院子里飘。纳吉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,一脸的金色,却一动不动。纳金说,爹。纳吉没有答应。纳金再说,爹,我回来了。纳吉还是没有回答。纳金凑近一看,爹已经没有气了。爹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团泥,那泥和得粘连,造型似人,五官模糊,看不清楚像谁。

爹!纳金在爹面前跪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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